| 被譽為「臺灣第一苦旦」的廖瓊枝,哭腔如泣如訴,再怎麼堅守心防的人,聽了都不由得鼻酸眼熱。在這個令人無限動容的聲音裡,繾綣著廖氏畢生對苦旦藝術的精益求精,以及「世間『苦』為何物」的哉問。 廖瓊枝藝術的悲感源頭,是母親的情傷與船難。當年,廖母珠桂未婚生女,廖父另娶,一對戀人因此絕裂;廖母守著女兒,鬱鬱寡歡,就在一次應友人之邀到龜山島遊覽,搭上死亡之船,香消玉殞於大海,這時小瓊枝才滿兩歲半。 雖然緣淺,但母女連心,尤其在自己也遭遇兩次痛苦的婚姻後,廖瓊枝越來越相信阿嬤告訴她的話:「恁阿母活得很失志,所以才會把查某子放下,坐那艘船去找死!」這個疑問和遺憾,是廖瓊枝內心深處的黑洞,也成了廖氏表演藝術的底蘊。 在《凍水牡丹》樂劇中,國家國樂團將伴著廖瓊枝穿越時空去解讀母親的心。廖氏的經典代表作〈益春留傘〉、〈桂英陽告〉,化成了戲中戲。 前者的益春,疊映著廖母熱戀中的身影,那是1930年代,《陳三五娘》還勾動著台下青春欲望的同時,臺語創作歌謠正透過曲盤,時髦地傳唱起來了…… 後者的桂英,告廟打神,代言著廖母被戀人驟然拋棄的悲憤,就在戲外的廖母起身步上死亡之旅時,樂團將演奏出驚滔裂岸的【打海神】…… 一轉眼風平浪靜,然而對廖瓊枝來說,這場船難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夢,無親可依的廖瓊枝,為了生活踏進戲班,台上台下,演繹屬於她的「人生如戲,戲如人生」。多少年來,廖瓊枝以歌當哭,勾起多少人的記憶,撫慰過多少人的心,在告別舞台的前夕,演過無數別人故事的廖瓊枝,第一次演出自己的身世,七十四歲的她,要唱給永遠二十歲的母親聽:「您的苦,我都已經明白了!」 |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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